她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眉心一颗痣,朱砂痣。
他把她搀起来,把她头发上的雪擦掉,动作非常小心,像是怕擦碎她。
姜宛抽噎,拿他的burberry风衣袖子擦鼻涕。凌然站住,把另一只袖子也递给她。
擦完了,她扇他一巴掌。他接下一巴掌,没动。伞也撑得稳,手也没抖。脸上有个红印,依然俊得离谱。
他像个石碑似的,戳在她所有往事中央。
“你为什么给我寄金条。”
她问得哆哆嗦嗦,凌然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没说话。
“说啊!为什么td给我寄金条!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我的,不是在学校,是不是?你说你在泰国见过我爸,从我爸牺牲之后你就开始当我爹了?你以为你是谁,天使吗,菩萨吗,你觉得我感激你吗?”
她哭得双腿不稳,几乎脱力。他扶住她手臂,注意没碰到她,只是撑着。
眉心蹙起,眼里升腾起大雾。两人就这样对视,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后来呢,你知道我过得不好,后来呢?我在冀州的时候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把我接走当干女儿?你不是喜欢献爱心吗,你怎么不资助我呢?我这么喜欢报恩,说不定会给你随便睡,起码比现在主动。”
他左手放进衣兜,姜宛假装没看见。
“还是说,你也知道你做的事挺残忍的?”
她咬嘴唇,眼里水光闪烁,硬是撑着没掉下眼泪。
大雪纷飞。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好像等了一个世纪,凌然开口。声音是她从没听过的沙哑,像从宇宙尽头赶来,路上没喝一滴水。
“对不起。”
她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