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颜三人转过一个弯,看到病房外的走廊上站满了人。
压抑的抽泣声传来,病房门被打开,梁阿姨走到了纪知颜面前。
在纪知颜的记忆里,梁阿姨总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神色也总是神采奕奕的,她笑起来时眼睛会眯起,会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歪倒在院长身上。
梁阿姨好像从纪知颜有记忆以来,就一直陪在院长身边。
但她现在花白的头发只用了皮筋松松绑着,额前的碎发垂到脸颊,眼睛也像是蒙上一层雾,一眨眼就又有眼泪从眼角滑落。
“知颜,漾漾,你们进去看看她吧。”梁阿姨的声音有些沙哑。
纪知颜点点头,她转头示意杉晓瑟在走廊等她,看到杉晓瑟乖乖点头之后才又扶着程漾往病房里走。
门上冰凉的把手被纪知颜握住,她轻轻一转,门就被打开。
程漾突然甩开纪知颜扶着她的手,把自己戴着的帽子和口罩都扔到地上,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刘院长的床边。
她径直跪下,双手抓住刘院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院长,院长……我是漾漾,我是漾漾啊……你看看我好不好?”
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往日里清明澄澈的眼睛此时都模糊得看不清瞳仁。
“漾漾啊……”
她抬手轻轻揉着程漾的脑袋,就像是第一次遇到程漾的时候一样。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提了袋橙子,”她的眼睛放空,像是在竭力回忆,“你就小小一团被丢在医院门口,那么小……那么小。”
当时是冬天,几乎不下雪的川市竟然飘起了盐粒一样的雪花,树上都盖起了薄薄的雪,冷得人不想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