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还是像往日一样人满为患,举目望去都是匆忙奔走的身影,好像除夕被一道围墙拦在了医院之外。

不少人把目光落到程漾身上,但片刻之后又收回,又继续像她现在一样脚步匆忙。

从门诊到住院部,喧闹逐渐变得微弱,人影也渐渐变得稀疏。

在电梯冷白的灯光下,临近边缘的崩溃无所遁形,被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杉晓瑟面前。

纪知颜向来都挺直的腰背微微弓起,身上围绕着的游刃有余的气质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摇摇欲坠的理智还在强撑。

她的手扶着电梯,指尖在冰冷的铁壁上颤抖。

但下一秒,她的指尖被握住,被包裹进温软的掌心。

从指尖传来的丝丝暖意让她的思绪回温,她在闭眼深吸一口气之后紧紧回握住了杉晓瑟的手。

仿佛把全身都压在她手上,好像是在死死抓住能让她有一线生机的救命稻草。

楼层数在箱门旁的屏幕上慢慢攀升,直到叮的一声箱门打开,消毒水的味道灌进鼻腔。

程漾立马提脚迈出电梯,但又啪的一声把手扶上门框稳住身形。

好像到了医院才真的觉得院长要离自己而去了,在这个念头袭来的一瞬间,她的骨骼都在疼痛。

“程漾……”

“我没事,”她扶着门框站起来,“走吧。”

从电梯到病房的距离好像被拉长,纯白色的四壁从四周压过来,好像要把空气都抽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仔细听能听出急切又踌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