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她最后看了一眼炕上的草席,却没有将它带走。只拿着夹着鸡蛋的香喷喷的烧饼,不再像上一次那样小心地往河边走去。
她知道现在河边只有黄老头一个人。
她央求着黄老头,让她也坐一坐这个索道。她想亲身体验一下,黄老头所说的能把人推到对岸去的神奇的巧劲是什么样的。然后她再划回来,也让黄老头勾她一次。
这一次,她再没提要出去,也没有提到她的父亲。
黄老头不疑有它,将她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的脚搁在下面的索套上,又让她握住面前的绳索,牵着她慢慢地往前挪。
她就要成功了!
。
在索道上飞速划过的时候,招娣不可抑制地回想着这几年的生活。
那些辱骂,那些践踏,那些短暂的生命,那些透着血腥味的空气,还有她那么多次的死亡。
她还是会觉得痛,但又因为越来越靠近对岸而不由得雀跃起来,以至于她不知道自己是痛得落泪,还是被对岸的光刺得流眼泪。
她几乎不由自主地朝对面伸出手,好像能抓住一些不存在的东西,也许是自由的空气,也许是在光线里闪耀的灰尘。
索套离对岸越来越近,仿佛她一步就能跨过去。
薛苏有些癫狂地叫出声来。
可转瞬间,她的叫声变得惊恐。
索套停了,停在离对岸两人长的距离处。
黄老头在河边索道经营了几十年,却在一个轻飘飘的小姑娘身上失手了。
招娣忙不迭地回头想要求救,却看见远处的岸上并排站着两个身影。她慌张地伸出一只手抹了抹眼睛,但依旧看不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