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啦。人家说今夜子时来呢。”媳妇给他碗中又添了一筷子猪耳,偏头看了眼盯着他们两人的招娣,没好气地用筷子打了下她的手,“吃你的。”

招娣其实想问,联系谁,子时来干嘛。但又担心三姐或者她也被卖了,成为别人家的童养媳,或是哪个老鳏夫的续弦。

她不想太早听到噩耗,只能逃避一样地闭嘴。

一整晚,她就这样忐忑地对抗着困意,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让自己清醒,又看着身旁睡熟的三姐,忍不住为她担心起来。

终于在月上树梢之时,屋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和早上来人时的吵嚷不同,这次没什么人开口说话。

她悄悄爬起来,把窗户拨开一条小缝朝外面看。

来人皆穿一身缟素,唯有手腕上系着红色的飘带。其中四人抬着一顶小轿,月光下看着有些像红纸糊的。

队伍领头的人进了院子,视线像是在屋内逡巡了一圈,扫过招娣所在的屋子的时候,她有些害怕地往回瑟缩了下,蒙住头和眼睛直直地蹲下。

直到外面传来了自己父母的声音,招娣这才鼓起勇气重新从窗缝中往外看去。

他们正站在院内大姐的尸体旁,外来的男人好像有些不满,压低的嗓音飘进屋里:“你们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这个样子我们怎么搁到轿子里。”

“这不是,怕我们擅自动了,耽误了老爷的大事么。”王老四搓着手,有些忐忑地一边看着男人的表情,一边试探着回应。

“这人都硬了,得占我家老爷棺材里多大的地方?还是想让这丫头片子,压在我们老爷身上?”那人的语气是极不满的,带着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