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见他面露隐忍,知道他是旧病又犯,生怕被殃及,纷纷起身告退。
马车一刹静了下来,楚歌紧捏着瓷碗,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手臂上青筋狰狞又清晰。他却一动不动,连声都没露出来一丝。
自他十二岁起,这种剧痛就烙在他的脑袋上,隔三差五地犯上一次,提醒着当年白马坡的惨状——刺入他父兄胸膛的长剑,与寻常判若两人的叔父,临时倒戈的将士将桓王府的人马逼得退无可退。
整个白马坡战火燎原,全都是他族人亲信的血。
长兄盯着他藏身的地方,用尽了最后一口气,说了五个字。
好好活下去。
天是红的,地也是红的。
叔父取下刺入他父王胸口的剑,带着五万精兵,踩着他父兄的血,决绝离开。
楚歌猛地睁开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眼中的疯狂。
十年如一日,日日在眼前。
楚樾的声音还在耳畔徘徊,他盯着手中的骨汤,心口一阵恶心。
沈欢欢正喝得痛快,就听到一阵瓷碗破碎的声音,她略微抬头,就见那马车里开了个口,汤碗茶盏被随意地丢了出来。
风推开了窗,借着那缝隙,她却看见了马车里的人影。
她心头一跳,想定睛再细看,却见楚歌仍旧是楚歌,全无半点不同。
她松了一口气,只当是夜色深沉而火光朦胧,看错了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