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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玥——这个惯常以纨绔怯懦闻名的小皇帝,此刻却坚定地站在大雍门口,破例给了他第三条路走。

为众生抱薪者,必不使之受困于风雪。

沈玥看着他万念俱灰的眼底重新燃起星火,轻声道:“还请刚毅答应朕一件事,不论世道如何,但请务必这份坚守敢为天下先、为众生言的清正刚毅之心。”

任卓缓缓的湿了眼眶。

他深深地俯下身,施以大礼。

沈玥受了他的礼。

他沉默地看着任卓重新站起身,扶正头上的发冠,走进凛冽的朔风。

有人前途未卜,便有人欢洽颂声。

太和殿里还有几位阁臣没有走,自嘉禾年间的内阁朝廷便处处受制于地方世家,而今一朝得以扬眉吐气,借着残宴,开怀畅饮,拉着沈玥一杯杯的敬酒。

沈玥来者不拒,脸蛋喝得红扑扑,送走了所有人,方才揣着满腹心事,往御书房去了。

张超和张之敬和身后的一批羽林卫跪在门口,沈玥径直走进去。

他与中州六坊切割的痛快,一早便将越风楼下的沙盘搬回宫中,整个御书房被庞大且精致繁复的沙盘占据了大半,文书案牍还未来得及尽数理清,堆得满满当当,一不留神便要踩到书卷上。

萧亦然坐在沙盘观台上,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个泥塑的小兵,神情凝重。

“仲父。”

沈玥也不上去,就趴在观台的边缘,仰头瞧着他,眼角眉梢都泛着醉酒后的潮红。

“朕……给仲父带了山楂糕,酸甜的,仲父吃一个。”

沈玥踮起脚尖,端着糕点盘,用力地举到他眼前,巴巴地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