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页

沈玥缩在臂弯里,固执地不肯抬头:“过去的这四年,仲父过的好吗?”

“……还好。”萧亦然沉默片刻,补充道,“不用教陛下兵法,不用给陛下抄字帖,也不用为陛下捏泥人,臣过得还算不错。”

沈玥听出了他刻意回避不提这些年蚀骨毒的折磨,和那些为他挡过的明枪暗箭,闷闷地笑了笑:“我就那么让仲父头痛吗?”

“人贵在自知。陛下现在知道,倒也不算晚。”

“已经太晚了……”

他迟来了四年。

他让心心念念的这个人,生受了四年的蚀骨之痛,一身铮铮铁骨消磨成元气大伤,提不起枪,负不了甲……但即便身处如此绝望的境地里,萧亦然仍在尽其所能地维护着他,维护着他这个被所有证据指认的元凶。

可那时候他在哪里?他又在做什么?他又为他做了些什么?

在理所应当地受着他的庇护,在因他的避而不见质疑委屈,在自怨自艾中对他心生觊觎,甚至一门心思想要占有他,让他再也不能如此轻易地丢弃自己……

纵使迟钝如萧亦然,此刻也已察觉到了沈玥声音里的酸涩。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轻抚上沈玥钻进臂窝里,只露出一个软绒绒的后脑。

圆润、饱满,是聪慧至极的骨相。

“陛下还这样年轻,怎么就会晚呢?莫不是这四年受了什么了委屈,要向臣诉苦的吧。”

“比起仲父,我那些算得了什么委屈。”沈玥负气地说。

“委屈就是委屈。”萧亦然轻笑着,“刀砍在身上,不论轻重都是一样的痛,哪有什么委屈是更了不得的?”

他声音低沉如钟暮之鼓,轻柔又沉重地敲在他的心尖上。

沈玥愣了片刻。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不一样的……我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