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花三千两就能做的事现在要多花足足二十倍,这是何等荒唐?

可这样的荒唐,在如今的大雍比比皆是。

李从渊轻轻翻动账册,看着上面每年开支都有的「紫檀木大车八辆」、「黄花梨木大车十六辆」,不由得在心中轻叹。

「鲥贡」沿途靠的大多是运河,又哪里用每年都造新车?只不过是为了做平账目罢了。

每年从江南运来燕京的鱼数目相差不过两倍,账册上用掉的冰多了又何止十倍。

桌案上红豆粥的甜香气幽幽升腾。

李从渊当先一步跪下,后面的杨斋和刘康永也跪在了地上。

「臣等愧对陛下。」

沈时晴拈动着手指,目光看向殿门处。

「自朕登基起,凡是经手鲥贡的,朕一个都不打算留了。先帝时经手鲥贡的,若是已经告老还乡,或是死了,朕许他们的后代以家财平账。」

李从渊等人都是一愣。

按照大雍朝一直以来的惯例,官员告老便既往不咎,可依照陛下的意思,就算是死人都要刨出来补上亏空!

礼部尚书刘康永出声说:「陛下,依照祖制……」

沈时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快:「依照《大雍律》,贪污白银六十两,剥皮揎草。朕未曾依照祖制,实在愧对列祖列宗,礼部尚书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