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看着坐回酒桌对面的人,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仔细想了一会。

对方垂眼将她看着,直接端起酒壶,灌了一口。

半响,李言兮温温和和道:“许是感觉累了,不想再做丞相之女,不想再为了合乎礼仪而穿戴这些冗杂的衣饰。”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应是说错了,她确实不想做丞相之女,可是她喜欢锦衣绣袄。

对面的人无声的地盯了她半响,抬手为她倒了一杯酒,将酒杯推到了她面前。

只听得他道:“你以为平民百姓比你过得逍遥,可其实他们为了生计日日算计着材米油盐,遇到了天灾,我们不过是缩减衣食,而他们却是冻死饿死。”

李言兮看着他认认真真的模样,抿了抿唇,“你凶我。”

他无奈失笑,“没有凶你。生在帝王家,路途艰险,在繁重的礼节之外,是阴谋诡计。我每次颇觉累了都会同自己说这些话。”

李言兮感觉脑袋有些晕,细细思考了一会后,她才应答:“我已经两年没有施粥了。你可知自从新皇上位后,国库盈余,赋税削减,政治清明,现在就算遇上大涝大旱,也没有灾民。”

“你往下看,”李言兮指了指对街的永昌店,“百姓安居乐业,谈何冻死饿死。”

“你同自己说这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对面的人微顿,定定看了她两秒,又垂下眸子:“你的话可比刀子还要戳人心。”

看着对方一副失落的模样,她摇摇晃晃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他。

感觉到对方要站起来去搀扶自己,她道:“别动。”

然后她跌跌撞撞走至他面前,张开双手,俯身搂住他的脖子,温温和和安抚道:“以后觉得累了,就吃点糖葫芦,糖葫芦很甜的,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