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半脸被头骨遮住,露出来的一只狭长黑眸盯着她,眼中流露出古怪的笑意,“长相给她带去了无穷无尽的困扰。在家中,父母认为她的一脸苦相是在发泄对他们的不满;在学校,同学们总是会抱团排挤不合群的人;在社会,不够圆滑会被领导和同事穿小鞋。
“可这一切悲剧只是因为她的颧骨,她无助地向我哭诉,如果削掉这一块突兀的骨头,她的人生会不会因此而改写呢?”
眩晕感袭来,杜嘉一呼吸重了些,她不明白江聿礼对她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可他平静无澜的神情莫名激怒了她,这让她忍无可忍开口:“从蝴蝶效应的角度来看,她的未来肯定会变化。但是,”
她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她怎么能保证,因为一块骨头就对她百般刁难的世界,会因为她失去了骨头就善意以待?如果她不能保证,那这就是妄想,是谬论,如果这就是她余生聊以慰藉的支柱,恕我直言,这特别的可悲。”
“没有余生。”江聿礼说。
杜嘉一一愣:“什么?”
“没有余生。”江聿礼把头骨放回盒中,重复了一遍,话音仍是平静的,“我和她只见过一面,后来,她就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了。”
他眸光是温和的,和杜嘉一对视时神情几乎没有变化,似乎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而他只是用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冷静地记述了下来。
盒中的头骨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微黄的莹润的光,和人的头骨几乎一模一样。
杜嘉一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这个猜想荒诞极了,她面上一如既往的淡定,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哈,哈,哈。”她干笑三声,“学长的经历真是丰富多彩,杜某自愧不如。”
江聿礼恍然:“哦,原来你姓杜,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