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沿着他的银制面具的凹陷滑落,米竹呆呆望着他,伸手将他额间的雨水擦掉,要是流进面具里会很难受吧。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逃。担惊受怕的日子过起来毫无意义。
彼时米竹并不知道自己有不死之身,所以她以为出宫和死亡差别不大。但其实,留下来是无止境的死亡,出宫是飘零成泥的自由。
少年一把握住她覆盖在额上纤纤玉指,夺过她的油纸伞,往西狂奔。
米竹立在原地,勾着唇角看向他的背影。她并不想跑,死在父皇手里又有何惧,已然享受了盛宠,现下被做成丹药反而不会痛苦了。
“可惜了……”
雨丝绵绵,打湿她的云鬓,她惋惜极了。原来还有一个这般想救她的人,可惜她不能回馈什么。
再后来是竹林里响起刀剑相触电声音,再是皮开肉绽、血液喷涌的声音,再是他的嘶吼声……
米竹的意识再次模糊。
蓝色系的大块色斑杂糅,她睁开眼,手里居然拖着一条六角龙鱼。
她抬起眼环顾四周,是湖底的浮屠宫,金色镣铐锁在她的脖颈上,长长的金链拴在绞龙殿的大柱上。
露天的大殿依稀有透过湖面射进来的蓝色光辉。米竹捧着一条六角龙鱼,它浑身干枯皲裂,灰白色的身子僵硬至极。
是只死物。
她在湖底轻盈漂浮,衣袂飞舞,檀口微张,轻声细语。
“魑魅绕行,魍魉罔闻——”
“五行土灵,听候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