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祭司的昂贵靴子又被身边的银面具少年踩了一脚,鞋面新添一道印子。

祭司话音一个急转,继续道:“七八九,至少应到十九岁,方可再考虑择驸马。”

暴君大掌一拍,迈着虚浮的脚步下了高台,阴森的笑声在绞龙殿缭绕,此时醉酒的大臣已经清醒不少。

一身龙袍已经有些塌瘪的暴君步步走下龙椅,站在提议的大臣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肩头,“怎么,一介武夫,想插手公主的婚事?”

暴君一个转身,拔出侍卫的长剑,一把割了脚下之人的喉咙。

血液喷涌而出。

米竹眼睫低垂,心中波澜不惊。如果早在五六年前,在父皇在年轻时,怕是这个头颅都得绕大殿滚上两圈,哪还能安置在脖子上。

大殿第三次鸦雀无声。压抑着的、急促的呼吸声细不可闻。

米竹起身,华服透视叮铃作响,她轻声道:“父皇,儿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暴君将染血长剑一抛,笑得和蔼可亲,“那暮阳便回宫休息。”

……

偌大的浮屠宫灯火通明。

米竹屏退了簇拥着她的宫女,独自穿过雕花长廊,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长亭。她褪下厚重繁复的织金外裳,抛在长椅上。

一双白皙的脚丫褪去了鞋袜,瑟缩着一点点踏在结冰的湖面,感受刺骨的寒冷,米竹将粉色中裳的襦裙挽到膝盖处。

她长舒一口气,刺骨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何时暴君死于正义之士的策反,何时王朝颠覆,便何时是她的陪葬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