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竹恬静地小步踏上高阶,坐在龙椅左侧的一把漆金坐榻上。那是暴君为她特意设下的。

大殿一片寂寥。

“众爱卿这是做甚,喝啊。”暴君眼底的乌青明显,枯黄的面上再没有叱咤风云的豪迈之气。

听到皇帝发话,文武百官才战战兢兢地,举杯敬酒。

没有人记得,及笄之时,父亲该为女儿赐字了。甚至无人在意,暮阳公主连名都没有。

米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眼皮上点着的细细珠钿让她难受。她半眯着眼,扫视了高阶之下的百官。

啊~有个胆大包天的臣子在直视她。

米竹不禁勾起唇角,猛地转过视线,与他的视线相撞。那个侍候在祭司身边的少年猛地垂首。

他的那只正提着酒壶的手肉眼可见地在颤抖,面上被银色面具遮挡,看不见情绪。

“嗝………现下暮阳公主也已及笄,不知陛下可有何驸马人选?臣可以为陛下去寻……”

酒过三巡,绞龙殿里开始有人昏昏沉沉,一个红袍的臣子起身离开酒席,跪在大殿之下,竟是问起来暮阳的婚事。

大殿再次鸦雀无声。

暮阳公主的地位实在特殊。暴君对她允予允求,看似盛宠,却是不曾赐名赐字。文武百官谁不是避之不及?

米竹皱眉,看来又是一起杀戮。

她余光却瞥见那个少年脚踩在大祭司脚上。祭司一个踉跄起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都目光。

米竹细眉一挑,转而掩面而笑。

被迫出头的祭司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暮阳公主乃神谕所选之人,当留在浮屠宫为我朝保住福祉。至少应到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