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又是一口辣酒锁喉。
他还想倒第三杯,颜辞抢过酒瓶,颜父颜母也趁热打铁,往他的碗里夹菜。
“萧萧,来,吃菜。”
沈平萧崩得笔直,其实在场没有一个人责怪他,颜父颜母那点怨气也早就过去了,只要女儿欢喜倾心,剩下的都是命,不是谁能阻拦得了的。
但他自己过不去,他知道他能给颜辞的很少,其中绝大部分还是愧疚。
吃过饭,他也是一个人在阳台上发呆。
他宁愿有个人来责备一下他,也比所有人都谅解他来得舒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颜父站到他的身边,以过来人的目光,看向前方同一片景。
“像我们这样的人,顾前不顾后,一回头都是心酸。”
沈平萧摩挲手掌和指关节处的老茧,双手交叠握拳,虚心请教。
“那我应该怎么办?”
颜父长呼一口气。
“别回头,往前走。”
颜辞在他们身后,看着沈平萧和父亲并排站立,用血肉做的肩膀撑起同一片天。
“别回头,你去肩扛家国,我来撑起你。”
——
距离约定好的归队日期越来越近,聋哑人特殊学校里,关于沈平萧的辞职消息也已传遍。
沈平萧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被当作家一般存在的小宿舍,亲手上锁,将钥匙归还给教管总务,算是彻底与这一短暂的学校生涯作了告别。
上课时间,没有学生相送,只有一位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校长,一路踩着邋遢的步伐,打着手语将他送到校门口。
跟随在一旁的颜辞基本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懂了沈平萧最后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