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故渊垂下目光,抽走了帕子:“……多谢。”
宋怀顾双手规规矩矩放回膝头:“你总梦魇么?我瞧你这模样,还挺轻车熟路的。”
“你大半夜不睡觉, 就是为了来关心我到底是不是习惯了梦魇?”林故渊笑了笑,从宋怀顾的角度看过去, 能看到他苍白的唇角, “是, 我习惯了。一开始还会害怕, 于是发抖,后来几乎每天都有一遭,再怎么难受也该习惯了。”
“你梦见什么了?”
“什么都梦,梦见有人要杀我,梦见有人边喊着叫着边追我,但我听不清他到底在叫什么。”林故渊用手撑了撑额角,耳鸣,“然后我就掉进了水里,那水里好像有手在抓着我的脚,拉着我不断往下坠、往下坠……”
他的声音渐渐虚弱下去,宋怀顾顿觉不对,立刻运起灵力封住他脆弱不堪的心脉,不免一惊,林故渊的灵脉当真已经干枯至此,它们如同久旱的树根,宋怀顾渡进去那些灵力不过是杯水车薪,别说他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巅峰时期,那一身修为都不见得能够挽救林故渊那已经不堪重负的经脉。
他不敢多动林故渊,只好扶着他慢慢躺下。
“其实、其实现在想来,姜昭越想要我这身体,原不必那么在意。”林故渊虚浮地喘了两口气,“最近我越来越觉得,我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宋怀顾,你不知道,对于我来说,这些年活得就像是一场梦,我不知来路,不知归途,与裴辞冰不同,他起码还能挣能抢,我就是个苟延残喘的废物。”
“你那脑子也挺好用的,没了多可惜。而且你若是真的求死,你不会当时劝我带走幽兰,也不会歇斯底里地告诉我你只是想活又有什么错。现在把嘴闭上,缓口气再跟我说话。”宋怀顾给他倒了一杯水,用灵流送了,让林故渊慢吞吞地咽进去,“郁几言怎么说?”
“三魂七魄不稳,还能说什么别的。”林故渊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乎是舒服多了,“说我应该是从前死里逃生,奈何留下了祸根,身体不好。他说这些的时候我都没什么感觉,反正我也不记得,他说是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