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顾摸了摸后颈,裴辞冰在他颈后留下了一掌心的汗,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纵然是当时为了脱身的托词,但现在细细想来,居然还带了几分道理。

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他到底在失望什么?

那种感觉从温定兰旧宅回来就有了,裴辞冰已经从对他无视变到了如今喜怒不定,尤其是看他的眼神,宋怀顾总觉得那些眼神带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裴辞冰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他其实已经很累了,但大半夜还是不睡觉跑了出来,现在走在街道上无所事事,甚至看见醉春楼那三个字就脑袋疼。

他到底为什么要跑出来。英明神武的裴少宗主被冷风吹得脑袋嗡嗡的,于是便抱着脑袋在街上蹲着思考人生。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因为你现在已经比较信任我,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大呢?”

“还能有什么别的感情呢。”

裴辞冰一巴掌拍上前额,掌心的温度渐渐吞噬那一层霜寒的冷意。

宋怀顾的身影在他脑中盘旋、显露,时间一点一点退回他们在万妖城的那一个夜晚,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高高的鼓楼上,宋怀顾的手指戳进他的心口,然后轻轻一笑,又一寸一寸抚平被他戳出来的褶皱。

那一刻,他的心就好像那心口衣料的褶皱,先是被狠狠戳中,又被温和地拂去所有的涟漪。

那是种什么感情?他不知道宋怀顾的底细,不敢去相信,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去想他。

那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紫色的水滴型吊坠被他掌心握得一片温热,裴辞冰自诩还算是个聪明人,可他现在的脑子就是不大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