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斤的缸竟让他一点点推动,被慢慢推进了阴影深处。
年嘉禾近乎有些悚栗地看着自己双手。
几个时辰前,他还是个被太阳一晒就仿佛能化掉的半死饿汉。
他捡起缸盖,盖上之前朝缸里瞅了一眼。
被割掉一角的「太岁」依然静静躺在水中,一动不动。
那只眼睛也依然气定神闲地凝视着他。
当晚,他睡得并不踏实,那眼睛在光怪陆离的梦境反复出现,一会儿揉在泥浆般的烂肉里,四处漫流,一会儿又嵌在血红肉瘤子中,不断颤动。无数呆板愚痴的糜烂人脸攀附在墙壁上、房梁上。他惊恐尖叫、失措地奔逃,出了满身的汗,再次在天蒙蒙亮时就惊醒了。
他抓起放在床头的水瓢,咕咚咕咚地灌,快喝完时,才模模糊糊感觉不对。
堂屋那边传来声音。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走动。
「……丰登!」
他鼓足勇气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慢慢起身,抓起一根破草叉,冲进堂屋。
堂屋里的人转过身看向他,年嘉禾手猛地一抖,草叉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