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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听了在一旁频频点头,出去散散心对慆濛也是好的。

慆濛抬眼端视着朝浥笑颜,心下叹出一口气。

苍穹的斥责和漫不经心刺痛慆濛的心,活了几千年的神使在那一瞬间好像只能听见自己在祁云山踽踽独行的脚步声,别无其他生迹,而朝浥的笑颜就是这时候发出悦耳声音的。

慆濛直面夏至刺眼的阳光,眉眼染上笑意:“好。”

刚上祁云山的三十年,朝浥还不会御风飞行时,慆濛为宽解朝浥心头郁结,常带朝浥飞天入地。

看大大小小的山头,细细长长的河流,广阔无垠的草原,高低错落的丘陵盆地,讲主管风雨雷电、七情六欲八苦九难到那些神使住在哪个山头上、哪个峡谷里。最后回到茶楼站在顶楼窗边抿一口清茶,观一观万千浮华,落入凡尘。

多年后,一位名为方思的少年将在更高的位置上俯瞰人世,不曾有一刻敢离开这座茶楼。

慆濛日复一日的诲人不倦,为朝浥搭建好一个简易的生活舞台。

朝浥将南藏书阁的书一本本阅尽,拓展见识,锻炼坚毅心性,磨掉戾气,将自己拉出事外,喜悲同待,背着祁云山众人反复确认没有复活过世之人、回到过去的法子。

然后朝浥终于可以想象自己是天边矮山顶上的朵朵白云,是祁云山漫山遍野的常绿南天竹、麻栎和灯心草,让自己融入这个嶙峋枯寂的国度里。他身在遥不可及的山巅,眼前常常豁然一片无际的风光,但他知道,慆濛也知道,他内心初生的怅然和愧恨并未消失,而是暗自和不仁的命运订立某种互不干扰的约定,朝浥刚强倨傲的脸倔强地对着命运,像敌人在威吓,而非朋友间的全然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