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页

慆濛莞尔一笑,孩子的心思一如既往地好把握。

天河夜转漂回星,银浦流云学水声。

两人躺在温末阁的屋顶上,一人手持一壶酒,碰撞间喝了个干净。

“从渊池下去就是一场离合,我过了……过了八千六百……九十一场……”

“习惯,懂吗?习惯这些东西,你就是神……”

朝浥的眼睛逐渐移向星空下的黑暗,逐渐听不清慆濛的言语,那肺腑之言变得哼哼唧唧,喃喃喋喋,在朦胧的听觉上,产生了一种半盲的幻觉。

远处奇拔峻峭的山的轮廓不再硬朗,像是泡在水一样浮浮沉沉,连空气里的寒冷似乎放慢了刺激皮肤的速度,一切都变得模糊而绵长。

朝浥猛地站起来,步下不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从倾斜的屋顶上摔了下去。

膝盖里的骨头好像错位似的,袖子里的簪子也滑出去好远。

痛感袭击了朝浥迷茫的神经,他看着撑地手掌上的血,忽地笑了。

“还好吗?”,慆濛被空气里的血味激得清醒过来,从屋顶匆忙飞下落地,扶起了朝浥。

“还好,就手上一点伤。”,朝浥不着痕迹地退开,丝毫没有膝盖着地的样子,“我先回去睡了。”

慆濛想跟上去,但朝浥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

慆濛刚往隔壁的出岫阁走了两步,还是折回看了眼朝浥。

朝浥大剌剌地躺在床上,里面的腿在床上,外面受伤的右腿耷拉在床边,裤腿卷起,裸露着一片殷红青紫,右手臂横在眼睛上,遮着屋外几乎弱无可见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