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好。”,朝浥眼睁睁地看着慆濛手上凭空多出了套白衣,眼珠就在慆濛和地上的衣服之间来回打转,一时顾不上那些个或偏执、或无所谓的外壳装扮。
慆濛再叹了口气,今日终于明白养孩子的麻烦,竟让他全全失了神使气度。他看着朝浥捣弄白衣的手,紧绷的嘴角微微翘起,这才是小孩儿的本性。
“好了,别弄了,快泡吧,有事就拉这根线。”,慆濛将衣服拿远了些,声音柔和。
“噢,那你……”,朝浥搓了搓摸白衣的手指,正欲脱衣服。
“嗯,我先回去。”,慆濛说着就抬腿向竹林外走去,给朝浥留下足够的空间。
慆濛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瞟到朝浥伤痕赖赖的胳膊,暗红色的疤印在嫩豆腐般的手臂上异常刺眼。慆濛蹙眉,不由减慢了脚步,听见朝浥下水声的时候,才走到竹林里隐蔽的凉亭坐了下来。
朝浥脱了外衣,整个牙根都冻得发抖,看着水面平平的深池,一个狠心踩了进去,瞬间与手指那处相似的暖流从脚底向上涌来。
水里的暖意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钻入每个挨冻的骨头缝,在体内播散着熨帖而酥麻的味道。
一切归于安逸,朝浥突然嗤笑一声,宿命般将自己从正面情绪中拉出,舀起一捧泉水浇到脸上,转而温凉的泉水从他的下颚滑落。
在沉寂之时,他从旧衣里掏出一只发黑的发簪,轻轻抚摸簪花——他必须头脑清醒地提醒自己关于画地为牢的所有故事,然而温水舒缓,竹香绕鼻,思绪轻手轻脚暂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