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慆濛无法,只好一记手刀劈晕了朝浥。

在彻底失明的迷茫中,只有山中的深深沉寂、厚重寒意包裹着朝浥,就像那早已阻断了沙漠往事的清幽流水声。

慆濛把朝浥放在自己的床上,小声对谷雨说:“你去和清明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收好了叫我。”

谷雨点头,正要出去,慆濛又说:“再打盆水,带个毛巾,给他擦擦脸,多带点热水,不要放其他东西。”

“好的。”,谷雨看着慆濛紧盯着朝浥一脸严肃,便不敢多言,去了厨房。

然而并没有什么严肃的事,只是慆濛对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新鲜泪水感到新奇。

活了一万多年的慆濛从观世镜里见过许多人哭,以神使之身如此近距离地注视一滴泪水从眼角到太阳穴,从滚烫到冰凉,还是头一次。

师父苍穹不作通知,深夜带人上祁云山,也是头一次。

这个叫朝浥的小孩儿是什么来头?

个子还不到自己的胸口,却一手蛮力,嘴唇薄而苍白,蝶翅般的睫毛末端沾着未干的泪滴,眼睛下的乌青厚重,稚气未散,却隐隐黑气缭绕,浑身上下透着衰败之气,也是可怜。

慆濛抬手轻轻拂去泪水,看着空中自己的手指愣怔半响,眼底露出疑惑。

不问前世,不问今生,不问来世,是神使长存的法则。

法则因俯瞰众生而博爱冷漠,它要神使无畏死亡,摒弃所有偏爱。

作为神使的慆濛不会多问,必要时,时间自会给出解释,苍穹自会给出解释,但慆濛刚刚不经意的举动已经显露出过问前世的苗头,所以他疑惑自己怎地就做出了那拭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