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慆濛把他扶靠在自己的肩上,帮他顺气,呓语般在他耳边低语:“朝浥乖,不害怕,哭一哭,就天亮。”
魏朝浥戴上孝麻,依偎在江洁的棺木旁,双手抚在冰凉的木头上,盯着屋外,神思恍惚,视线迷迷茫茫,透过水气依稀看到来往弯腰的人。
指尖干涸的血滴被木头毛刺刮落,魏朝浥想凝神去看,眼睛却怎么也聚焦不了。
江洁爱他,生他养他,保护他,开导他,给他自由,最后为他而死,给了一个母亲能给的全部。
府邸将就被打扫干净,血腥味终将埋于冬日的沉重之中。
魏朝浥跪守了一夜的灵,魏启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沉默而坐,阿东劝了好几次魏启仲要担心着腹部的伤口,但魏启仲充耳不闻,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在一起了。
他们疲惫不堪,但他们根本不敢闭眼,当美梦不是现实,现实就会闯进梦里成了厄。
江洁下葬的那天晚上,魏朝浥浑浑噩噩地躺在了柳慆濛的小床上一动不动,可能是因为柳慆濛的床离门近,也可能是因为柳慆濛今日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总能搀扶好他,那一股淡淡药味总能使他的心暂停坠落。
他双手紧锁柳慆濛,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到承受不住的虚无,才能缓和脑子里无数江洁宠爱他的画面带来的刺痛。
柳慆濛凝视魏朝浥头顶的小旋,想起那八年的虐打,想起柳元八之死,这些对于漫漫时间,不过是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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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江月·世事短如春梦》,宋,朱敦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