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还慰藉了番,想着大周的父母官心有百姓,爱民如子。

可今日再去,闻锦的心凉了大半。

闻锦回来时,男人已经办差归来,正在书房查验工部最新出具的河防工图。

屋门半阖,夕阳西下,透过缝隙,朝地面照下一道细长的金光,晟云洲将图翻了个面,远远听见一阵急促而不松快的脚步声,继而屋门被一道不小的力道由外彻底推开。

闻锦顶着余晖走了进来,晟云洲抬眸,她背照光影,一张愁容满面的小脸随着步履的靠近,从余晖中显现出来。

闻锦的腮帮子此刻就像鼓了两团棉花,气呼呼地,轻拍了拍桌子,“我今天跑遍了城北的施粥处,竟一口粥都没喝着,全是米汤!”

“问起来,衙门的官差个个哭唧唧说上头拨款的财政不足,他们已经尽力了。简直胡说八道!户部尚书在尚书省对账时,我在旁边亲眼看着,批款足够灾民每顿有三两米饭,怎么可能不够!”

“娘亲和刘太尉都估算好了,待百姓们喘下一口气,赶在六月下旬重新种下一批晚稻,今年秋日还能赶上一波收成,足以令灾民度过寒冬。是以这段日子过渡的拨款数额,朝廷从无吝啬,怎得落到下层,百姓连口热饭都吃不到了?”

敢情此前热心安置百姓,都是为了让他们相信朝廷已经尽力了?

还是怕她发现,搁她面前演戏呢?

明明除了早膳,闻锦今天就没吃过什么,肚里一腔怒火久久不泄,当真是,气都气饱了。

晟云洲早有预料,面无惊色,见她此刻皱起两撇眉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平日甚少见她露出这等不敛心性的愠色,惯是一副上位者的沉稳,时不时,让人忘了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此刻这样一副小女儿的娇嗔之态,晟云洲觉得新鲜,越看,隐隐又感觉,熟悉的很。

有些尘封的记忆,在心底翻涌。

真仔细去琢磨,却还是差了点,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