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锦也不知这是个什么心绪,从八岁到十八岁,所有女儿家情窦初开的年华,她满脑子都是欠他一份报答。
为了报答,她真心实意想做他案几前的红袖添香,花了十年的时间去学他会的东西,去了解他。
以至于这个男人,在她的脑海里存在的太长,偶尔有时候莫名想他时,她已经分不清是恩还是爱。
屋门吱呀一声。
海棠听闻闻锦喝了不少酒,亲自为他熬了一盅醒酒汤,给他端了过来,“小公子喝一点,会更好受些。”
闻锦身躯有些发软,脑袋尚且清醒,静望了她一会,扶着椅上的扶手,略坐直了腰,“周姐姐,你的琵琶呢?”
海棠愣了愣,“在屋里。”
“可以拿来给我看看吗?”
海棠有些疑惑,但见少年目光诚挚,颇有期待,抬手将醒酒汤放在了桌前,回身将琵琶抱来。
闻锦抚上琴面那几枝料峭的春花,“我曾听舅舅说,周姐姐和晟相是知音?这琴面上的画,正是他画的?”
海棠顿了顿,淡然回答:“是承了相爷的好意。”
花神的真实身份,极为隐秘。
连素日与晟云洲最是要好的刘曜,只知海棠同他是音律上的知己。
闻锦少年般的好奇:“周姐姐是怎么认识晟云洲的?”
海棠:“都是通好音律之人,以琴结识,也是相爷看得起奴家。”
“周姐姐曾也是教坊司的人吗?”
“不是,奴家少时家道中落,沦为贱籍,也是运气好,遇到贵人,给我赎了身,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乐师。”
闻锦望着琴面,沉吟良久,微微笑了笑,“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这花,确实衬你。”[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