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掌印应当知道,我在冷宫里过了五年吧?”

她垂眸笑了笑,柔声道:“那段时间……我连浣衣局的罪奴都不如,若非还有些老宫人救济,我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可如今呢……又何其不同。裴卿,你知道……我有多恨吗?”

宋清安面上神情依旧平静和婉,裴卿望进她眼中,却看见其中遍布阴霾。

“裴卿……你当然是坏极了的人。”宋清安笑意娇妩,眼瞳中流露出痴意,“但我呢……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裴卿,我们多么相配。”

她神色渐渐认真,笑容愈发晃眼,指尖顺着裴卿颈部线条滑落下去:“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裴卿,你可愿吗?”

裴卿定定看着宋清安,美人墨发披散周身,锦被早已落在一旁。帐内昏昏光影勾出她朦胧线条,她看起来……是如此纯净而美好,如遗世的精灵。

皎皎若天上月。

可那轮月却亲口告诉他,她并不是高洁明月。

她盛开于深渊崖壁,层层重叠的纯白花瓣之下,是猩红似血的蕊心,它深红至黑,散出甜熟腐烂气息。

裴卿低笑一声,手掌穿过柔软发间,托住了宋清安后脑。

他再度俯下身来,阴影将宋清安完全笼罩。

唇与唇相挨前,宋清安听得他轻言。

“我愿。”

愿与你共赴沉沦,堕入万丈深渊。

纱帐起起落落,殿中灯火逐一暗下。一室黑暗间

到了后半夜,宋清安闭着眼瘫在榻上不愿动弹。

裴卿不愧是习武之人,到此时瞧着依旧精神奕奕,不见丝毫疲惫。他下了榻点起一盏灯,掀开帷帐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