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烟退下之前将灯烛点起几盏,又往香炉中添了点香。

内殿寂寂,酥酪乖乖团在宋清安掌下任其揉搓。安神香的气息渐浓,宋清安打了一呵欠,眼皮渐沉。

再醒来时,外头的天色已彻底暗下。蜡烛也快燃尽了,整个内殿笼罩在昏黄中。

酥酪早已不见,应当是在宋清安睡去时便溜走了。宋清安也没去找,左右不会跑出宫去,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出来了。

“竹烟。”

宋清安在软榻上翻了身,转而伏在其上,半阖着眼向外唤了一声。

她等了片刻,却没听见外头有任何回应。

宋清安这才睁开眼,半支起身子。

“竹烟?”

殿外阒寂无声,宋清安觉出些不对劲来。

她起身,踩着摇晃的灯烛光影,缓缓走到珠帘之前。

迎面袭过一阵风,珠帘相碰,撞出一段清脆声响。

宋清安瞳孔骤缩,不及反应便被人抵上了墙。

“裴……裴掌印……”

不知他是否在外头呆了很久,身上隐隐泛着凉气,直往她心里钻。

“公主原来还认得咱家。”

裴卿语气轻柔,一手缓缓抚过她面庞:“咱家还以为,公主急着要跑,早将咱家忘得一干二净了。”

宋清安呼吸一窒,一时不知身后的硬墙和裴卿比起来,究竟哪个更冷一些。

“裴掌印说笑了……我为何要跑,又怎会不记得裴掌印。”

裴卿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殿里的烛火实在太暗了,将他面上神色照得更加晦暗不明。

“若非咱家阻拦,公主便要答应陛下了吧?”裴卿的眼睛又黑了一些,手上却极温柔地理好她微乱鬓发,“坏了公主好事,公主该怨极了咱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