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的门窗都关着,只在榻边点了盏灯,白日里都显得昏暗。裴卿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床边,一手将帷幔拉起,很是自然地坐在了床榻一侧,慢悠悠地转着玉扳指,垂眸看着榻上之人。

宋清安闭着眼,蜷长鸦睫不安地微微颤动,苍白面上两晕不自然的绯红。

宋清安醒后没几日便开始发热,陆川与他说过,这是余毒未消的正常现象。万幸她虽发着热,却从未晕过。

裴卿微微低眸,微凉的手指轻轻贴着她面颊滑过。

她甚少有这样安静脆弱的时候,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宋清安睡得不安稳,早在殿门被打开时,她就被动静吵醒了。只是她头脑昏昏沉沉,实在懒得动弹,便继续闭着眼装睡。

等感到身侧床褥一沉,她才慢吞吞反应过来,进来的不是竹烟。

会这样做的,显然只有一人。

裴卿。

面上被抚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宋清安终是不堪其扰,忍无可忍地睁了眼。

“公主醒了。”裴卿很是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收回了手。

或许是发着热,又或许是醒来不久,宋清安原先清水般的眸子此时有些涣散,一眼望过来,朦朦胧胧,如隔云端。

“公主这几日将养着身子,大抵不知道外头的事。”

裴卿低低说着,大半个身子都覆了过来,完完全全将宋清安笼在了阴影下。昏暗的床榻上,宋清安的听觉变得格外灵敏,她听见锦缎衣料窸窣之声,听见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宋清安嗅到裴卿身上的沉香,脑袋晕乎乎的。她撩起眼皮,正看见裴卿向自己俯来,似有轻浅气息喷洒在她腮上。

宋清安瞳孔微缩,但裴卿只是将她扶坐起来,并理了理身后的软枕。

“公主这样瞧着咱家做什么。”裴卿直起腰,长身如松,挡住了大半本就微弱的烛光。

宋清安惊觉失态,眼睫慌乱垂下,盖住了水蒙蒙的眼睛,暗自懊恼。

身旁片刻光影晃动后,宋清安眼前出现一瓷白茶盏。那执茶盏的手白皙晶莹如骨瓷,竟衬得茶盏都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