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如豆,却也聊胜于无。
两人在轿中并排而坐,各自默默无言。宋清安面上的易容已经除去了,是裴卿说看着碍眼,亲手给她卸了。
忽地,裴卿开口打破沉寂。
“公主可曾后悔?”
宋清安一怔:“后悔什么?”
裴卿说得异常慢,似是每个字都在他舌尖打了个转才蹦出来:“自然是……后悔与咱家这样的人接触。”
宋清啊眉间微蹙,不解道:“裴掌印怎么了?”
“咱家?”他轻笑了一声,“公主今夜不已经亲眼见到了吗?”
“残忍、奸佞、无所不为。”
他漫不经心念道:“世人都这么说。”
“可是裴掌印,你做的事……我也做了。”
宋清安轻轻握住裴卿的手,这才发现他手冷如冰。
“公主还有退路。”
“那我……自绝后路可好?”
宋清安拉着裴卿的手贴向自己面颊,试图以此捂热他:“裴掌印怎么总不信我呢……”
裴卿嗤笑一声,像是在讥诮她,却没有挪开手。
“公主今夜也瞧见了,那样的地方,才是咱家待的。”
“公主不觉得脏吗?”
宋清安贴靠着裴卿掌心,垂眸想了一会儿,道:“刑狱司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太暗、太冷、太死了。”
颊上的手好像怎么也捂不热,反是宋清安觉得自己的面腮与手渐渐变冷。
“但是……刑狱司是刑狱司,裴掌印又是裴掌印。”
“我才不会因此便与世人一般,觉得裴掌印十恶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