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安。”祁承言语中满是止不住的笑意,“沈卿平身。”
沈沨起身,才发觉祁承正抱着一个襁褓婴孩轻声哄着。
“沈卿可想清楚了?”祁承笑着抬首向沈沨望去。
“草民想清楚了,陛下起复,是看准了草民处置尤家的手段,要起复草民做陛下的刀。”沈沨垂首道。
“然草民自幼读圣贤书,志并非在此,若陛下让草民为官为民,草民愿肝脑涂地;若陛下只是要让臣在朝中诡谲宦海中沉浮排除异己,请恕草民不能从命。”
祁承眸底的颜色一沉,从御座上起身,抱着孩子向沈沨走过去:“沈卿可知,满朝文武皆是朕的尖刀矛盾,只要沈卿在朕的朝堂,那便只能为朕所用,根本没有什么只为官为民,不涉党争所言。”
“沈卿宦海沉浮十年,难道还没有明白过来吗?”
“草民明白,然草民已厌倦了那样的朝臣日子。”沈沨抬头对上了祁承的眼睛。
“草民来王都拜见陛下,走了一路也看了一路,看多了民商农户之苦,却也明白了万物万事皆有各自章程。田亩为笼,泰明为笼,郸州为笼,那王都朝堂就不算是囚笼吗?”
“人一生都注定会被困在无数笼子里,为什么草民要违背本心,将自己困在早已厌倦的囚笼呢?”
“你放肆!”祁承轻声呵斥道,“所以,你这次千里迢迢入王都,还是要拒绝朕的起复诏书?”
他脸上的笑意减了又减:“当初你成亲婚船上,与泽仁与文逸与朕的约定,便不算了?”
沈沨垂首:“章小公子已故;文逸已是文校尉;陛下,如今也不是黎王殿下了。”
祁承闻言笑了笑,忍住怒火又道:“沈卿可知朕这回打算派给你什么差事?便这么急着回绝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