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岄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成婚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来做什么,我不见他。”
“说是有要事,事关姑爷的要事。”常欢补充道。
才过春节,天气仍然寒冷,天色灰蒙蒙,加伴着空中落下细细的雪。
宅子后门外,尤翰庭一身玄袍外搭墨狐裘衣,举着伞,显得格外阴沉。
钟岄靠在自家后门框上,有些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关我家大人的要事?”
尤翰庭转过身,只见钟岄气色上好,头戴桃花玉簪挽妇人髻,蓝色金绣梨花长裙搭玉色狐毛小褂,穿着内敛得宜。
他的脸色瞬间有些阴郁:“我爹和我大哥这两日要回覃临了,他们是不会放过沈沨的。你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否则定殃及到你。”
“还有别的话吗?”钟岄挑了挑眉,见尤翰庭没有说话,冷笑一声,“我的家事,便不劳尤大人操心了。就算我家大人有事,我也会陪着他。像你们尤家这样在覃临作威作福丧尽天良的人家,就该下地狱。”
“当今世家大族,谁人手里没沾过血?你真的以为所谓清正名流就真的廉光无私吗?”
“那你呢?尤大人,你是不是也拿着武定百姓的血汗来暖自己的威风呢?”钟岄反问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靠着巴结取悦县令,讨好大户,轻视欺压贫农上位。”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对的。”钟岄不情不愿行了礼,转身进门,吩咐手下小厮关好后门,只留下尤翰庭在寒风中萧瑟的身影。
“你忘了之前在我面前的样子了吗?那般谦恭卑顺,还是说如今这副模样的你才是真的你?”
尤翰庭死死盯着重重关闭的街门,试图在寻找钟岄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佐证。
尤翰庭身边的小厮困思上前为其裹了件斗篷:“大人,咱们还是回去吧。横竖这钟二姑娘是不会回头了,大人何苦从武定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