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三也不在意,就这么自言自语地慢慢说道。
“那赌坊,赌钱用的,不是骰子花牌,而是赌人命。”想起往事,他阴郁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浅笑,“五六岁的小孩儿,用一把小刀,跟成年的疯狗拼命。庄家与赌徒下注,赌哪一边能活。”
低头的魏昭慢慢地抬起了脸。
无三依旧望着那圆月,缓慢地说道。
“与我一同被拐进去的小孩儿有八个,前头的七个全都被疯狗咬死了。我亲眼看见那疯狗,把一个孩子的头都咬烂了,可围在外面的那些大人们,却跟疯魔了似的又骂又叫,说那孩子是废物,没用。”
魏昭皱紧了眉。
“然后,我就被推进了圈笼子里。那群人朝那狗喊,‘上啊!咬死他!咬死这小畜生!’我当时就很纳闷,我是个人啊!他们在说什么?可那狗已经朝我扑过来了。”
无三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记忆里最痛苦最可怕的时光,眼中的阴郁在月色与灯火的覆盖下,渐渐散去,露出的,却是一片呆滞的空茫,他看着那圆月,慢慢地说道,“那狗牙真的好尖,朝我张开嘴的时候,我还能看到它嘴巴里的血和肉。实在是太……可怕了。”
魏昭转过脸,看向无三。
“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就拼命地尖叫,等我清醒的时候,那疯狗……居然被我打死了。”
魏昭微微瞪眼。
无三咧了咧唇,眼底却麻木毫无起伏。
“后来,那个赌坊的人就总是叫我对付疯狗,我那时也不过才六岁?不对,好像是五岁吧!还是七岁?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比那疯狗的体格也大不了多少。跟疯狗拼命,不知被咬掉多少块肉。可每次赢了,他们又给我狗肉吃。我其实不想吃的,可是不吃……又活不了,就这么着不知过了多少天,又来个有钱的地主,花了大钱买我赢。可赌坊里头的庄家却暗地里买了疯狗赢。”
魏昭又皱紧了眉。
不用想,都知道,庄家必定会做手脚让无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