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信大兆会答应这门婚事,也预想过被拒婚后又将成为五洲内的笑柄多少年。

而对「钟窕」这个人,他则从未设想过。因为不是钟窕也会是别人,是公子无忧为了让他难堪,随意指配的一个人而已,不是钟窕也会是别人。

可就是钟窕。

她在钟府大门露面的那一刻,她刚踏出门,似乎是被钟寓叫了一声,回身时长发飘动,在精致白皙的侧颊上一晃而过,发顶两个小簪带着流苏,晃动间不见得有风情,可那一幕,却叫公子策难得愣神了片刻。

再回神时钟窕已经上了马,流苏一刻不停地轻扬。

从小到大,公子策从来没有渴望得到过什么。但是那一刻,他身体各处却突然叫嚣起来。

想要得到,想要得到一个人。

礼官有些怕他,见他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不由更加心惊,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婚书呢?”

礼官大为受惊,以为三殿下忍了一路,终于在临了关头觉得陛下不公,想要造反撕了婚书。

可千万不行,这婚书要是叫三殿下撕了,他也就不用带着脑袋回西梁了,回去也会被陛下和太子割掉。

公子策却显然没有多少耐心:“婚书,拿来。”

礼官虽百般不愿,但是三殿下有时候比陛下还要叫人恐惧。

他若是想杀自己,那自己都活不到回西梁。

于是在提心吊胆中,他颤巍巍地拿出婚书递给公子策,还妄图阻止他乱来:“殿、殿下,其实殿下一表人才,又有赫赫战功在身,钟家也不见得会拒了这门亲事,殿下大可稍安勿躁啊——”

稍安勿躁几个字刚落,三殿下那双如葱玉般的长指就捏住婚书,轻轻一撕,那婚书霎时尸首两处。

礼官简直差点当场咬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