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阁的婢仆闻声跪了一地,有人壮着胆子悄悄溜出院门,找来了嬷嬷。

嬷嬷踩着满地狼藉,一靠近,便嗅到了白祁身上浓烈的酒味。

她叹息一声,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道,“世子,不若,唤朱瑾试试?”

见白祁负手立在夕颜身前,并无抗拒,这才转头吩咐了几句。

夕颜对一切充耳不闻,只是双肩打着颤,口中不住呢喃,“瑾姐姐……”

“夕颜,只此一次,你别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白祁神色恹恹,脚步虚浮的抚着门,醉醺醺的出了院落。

压在众人心间的巨石终于消失。

春雨细细,打湿女子的睫羽。

朱瑾出了水牢,沐浴完,被带来夕颜阁。

朱瑾花吊坠挂在耳垂,扣响了女娘头顶的发簪。

“叮铃”一声,如玉石坠入心湖,铺开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将沉窒在心底的淤堵如数释放。

女娘原本呆滞的神色被带着凉意的春风吹拂,似一张面纱,飘然远去。

“阿颜,我来了,我来见你了……”

朱瑾的声音又轻又柔,生怕吵了怀中人。

夕颜眼中的墨色开始流动,似在费力将神智汇聚。

许久,她终于喃喃开口,“瑾姐姐,我终于把你救出来了。”

朱瑾第一反应便是急急抬头,见嬷嬷正指使着婢仆收拾狼藉,这才轻吁一口气,警告道,“阿颜,你太冒险了……”

“不算冒险,我身体的确有恙,”夕颜虚虚攥紧朱瑾的衣袖,“我一闻到白祁身上的味道,就会止不住恶心,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