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夏全知趣的放下茶壶退了出去。
而后,暖阁内又是一阵寂静。
“陛下……”饶是向来喜欢清静的兰亭,此番也遭不住如此沉默的感觉,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不先开口说话,就再也走不进霁月封闭着的内心。
“定安啊。”两人似是有恰到好处的默契,兰亭这边一开口,霁月便也开始张口说话,“今日朝会上,母后将北党的方南杖毙了。”
在说话的霁月没感觉到,可是兰亭却明明确确感受到了霁月在说出这句话是颤抖的嗓音。
“这……”兰亭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少年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去安慰他,只得张嘴又闭嘴,末了才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霁月朝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惨的笑容:“今日朝会上,舒大人提了狄戎国遣使欲与我大梁和谈,谁曾想半路杀出来个不要命的方南,硬生生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了太后与整个舒氏一族的短,如此一来,太后大怒,直接下了令,杖责一百,最后把人活活打死在了宣政殿外。”
一时间,暖阁内又静了下来,兰亭在消化着如此庞大的信息,可当他看见将脸埋入双手中的霁月,却又立刻站起身,走到这位帝王的身边,将手轻轻的放在了霁月的肩上。
“陛下这是,害怕了?”兰亭轻声问道。
“不,朕不害怕……”霁月瓮声瓮气的说,只不过片刻后,他声音更加颤抖道,“朕害怕,朕怎么能不害怕呢?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呐,说没就没,这让朕……让朕如何接受得了?”
兰亭无言,也说不出什么实质性安慰的话,只得默默轻抚着霁月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