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徒弟应该是看出他不高兴了,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他怕出错。
他想了好多种理由,就是没想过这一种,心里突然就升起一种感觉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就是说不出的难受。
难受归难受,他是不会让他这小徒弟看出来的,所以他又开口了,他问他这小徒弟,就只是包扎个伤口都怕成这样,将来要真上了战场要怎么办呢?
他这小徒弟一听到战场两个字眼睛都亮了,听他问怎么办,立马就急了。
他说在这儿和在战场如何能一样,在这儿他就是个看过几本医术的寻常百姓,连半吊子都不算,到了战场上就不一样了,他又不是去做军医的,面对的又是敌人,当然不会怕。
他这小徒弟刚开始还顾虑着有外人在,说句话还得斟酌斟酌,这会儿一着急,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原本是蹲着的,说完这话的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他见着他这徒弟这样,觉得头又疼起来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还好这小子是先给他朋友的伤口上完了药才来给他上药的,而且药也上完了,不然就他突然站起来那一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伤上加伤,那不是丢他这师父的脸吗?
不过他也听明白了,他这徒弟是觉得自己在医术上没这个天分,怕自己浪费了大半辈子的光阴最后就只是个半吊子,而且自己这个半吊子还得坐堂给人瞧病。
要真当了大夫,他的病人他治得好当然好,可要是有那治不好的,哪怕就只有一个,他这辈子就完了,不光他,恐怕他爹也要被牵连,那他们一家子可就都完了。
他觉得他徒弟说自己在医术上没天分这话其实不对,天分这东西,就看跟谁比,他这小徒弟跟自己的爹比,当然没天分,这世上有这么多大夫,又有几个能进太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