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船舷上,太阳很大,眼睛也懒得睁开,哼了一嗓子:“骑马虽然怕,却比你跑得更快。从扬州到松江,再怎么着三天也便到了,你却偏偏要走水路。”
辜冰阳没直接回应他的话,半是心疼半是抱怨地唠叨:“你来江南都二十几年了,坐船不下百次,回回吐得掏心掏肺的。小时候有师父哄着你,现在就轮到我了,什么时候才适应的了。”
李眠枫嘟囔了一句“今天浪大”,又是一阵头晕袭来,他索性还把自己挂在船舷上趴着。
对着深蓝色海水上翻滚着的洁白浪花,他感觉脑袋更晕了一些,什么内力武功全然不管用,阵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摇摇晃晃中,李眠枫的脑袋里一瞬间涌上很多散乱的想法。
三年没坐船了,格外经不起折腾。他本来能躲就躲了,自从辜冰阳继任正天府掌门以来,更是几乎没离开过松江,只在正天府和荟萃山庄两处跑。
辜冰阳也知道他从小有这个毛病,出门马都很少骑,多一半做马车走,这次却莫名心血来潮非要走水路。
师兄来海上肯定有什么事情,他想。什么时候,他们之间不愿意讲得事儿也多了呢?
他又忍不住想到自己在赌坊碰到的小子,看上去年轻得要命,就像一把没学会怎么掩饰自己锋芒的名刀。他自己大概没发现,虽然只是不言不语地在那里站着,出鞘的刀锋就已经泄露出不同寻常的光芒了。
年轻人总是这样的,他从他身上会看到过去的自己,因此很想要同他讲一讲话,给这柄宝刀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毕竟江湖上如果全是些老大爷,那也实在太无聊了些。
却不料他的名字……李眠枫头大,沈季明的徒弟怎么这就跑出来了。下山也就罢了,还要可怜兮兮地跑到千金赌坊去混英雄帖。沈季明就算是再不想要跟徒弟透露当年的旧事,也不必做这等格外惹眼的事情,给他们正天府递一句话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