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了抖锦囊里剩下的花蕾,笑道:“若是太后这么一棵大树,主干震了三震。那上头繁茂的枝枝叶叶,还不知要如何天崩地裂得四散呢。”
“太后一被动摇,这牵连到的无数枝条里,还怕寻不到第二个能够结案的‘尝膳官’么?”
他望着水中争游翻腾的鱼儿,目光意味深长。
这话里的内涵已经昭然若揭了。
就连远一点的杜朝,都忍不住和平安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任阮自然也听明白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所以说,今夜所发生的案件,其实圣上和谢逐临根本就没有一查到底的打算么?
寻得一个浅表的凶手,便将此草草地迅速结案,只为了以平息民心恐慌,振大夏威严?
她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太置信。
傅重礼挑着眼尾,目光从鱼移向怔忡在原地的少女,正待开口戏谑几句,却忽然顿住了。
“任姑娘。”他温柔轻松的声音徒然一沉,上挑的眼尾里染上晦暗的森然,“傅某给姑娘的牌子,为何不见?”
她还沉浸在复杂的心绪里,闻言下意识往自己腰间一摸,触手便是金玉的冷润。
金牌上“衙察院”三个大字灿然生辉。
至于那刻有“傅”字的玉牌……
任阮猛然想起被谢逐临毫不留情丢掷向黑暗里的那一道微弱的白光。
她不太自然地咳了咳:“十九见那玉牌沾了些污渍,取下来帮民女拿去擦拭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