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的公主自然也不宜在此多停留。承泽堂又为赐予外臣之宫室,到底对于未出嫁的公主有男女大防。归善公主最后还是奉圣上令,被医卫转移到了金銮殿的侧间中。
进屋之时,归善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除了还带着苍白外,已经能端稳玉碗,自己坐直喝药了。
见几人进来,她放下玉碗,嗓音虚柔:“谢大人,任姑娘。”
此处虽处在圣上的金銮殿,但这侧间里里外外布满了金吾卫,倒也不担心隔墙有耳。
于是任阮也不愿再费神与她再虚情假意地寒暄攀扯,索性直截了当地笑道:“殿下好狠的心肠,原来要送梦柯姑姑去的御医院,竟是鬼门关。”
被金吾卫带到此处时,归善公主就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听及这般直言,也不意外地微微一笑。
她微笑里仍然带了纤弱的勉力:“任姑娘这是要来审讯本公主么?”
“事关罪案,本公主自然愿意配合。只是国有国法,不知任姑娘如今做了衙察院哪位判官?”
话里的意思,便是说她僭越了。
任阮微顿,笑道:“公主实在敏感,民女不过关心殿下,随口一问罢了。”
她对视上归善弱柔里讥讽暗泛的目光,笑意不变地起身开门:“既然殿下接下来要接受讯问,那民女便就此回避罢。”
“多谢任姑娘体谅。”
归善眯了眯眼,好心提醒道,“这侧间的门上蒙的是烟罗纱,姑娘可记着要站远些,别叫身影投在门上摇晃着,烛火拉扯时瞧着似是鬼魅。本公主现下,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惊吓。”
任阮正合门的手一停,笑答:“殿下放心,这个时辰想来快到最后一重烟火了,民女正急着去欣赏好光景呢。”
门合上的一瞬间,缝隙里传来归善娇柔的轻笑声:“幸而任姑娘这般大方,本公主也能有机会,与谢大人独自促膝长谈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