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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粤彬蹑手蹑脚地来到爱女门前望了望,见榻上少女已经入睡,便轻轻将她一旁跌落的被褥重新盖好,又仔仔细细掖了被角。

望着她不安的睡颜,任粤彬心头涌上一阵沉重的歉疚。

这些日子真是让他的阮阮受了苦。

那些爱女在大理寺早出晚归拼命赚赏金的日子,他是真的心如刀割。他无数次想冲到大理寺去,将疲惫的女儿接回来,告诉她,咱有钱,咱不去受这个苦。

可是那个人看上了她的画术。

若是时光倒流,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听从那人将计就计入狱的吩咐,不会让任阮就此在公堂之上凭画技大放异彩,再引得那个男人的注意。

他不需要任阮被磨砺被考验,他不需要任阮为旁人卖命求富贵。

这些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其实他任粤彬已到了这般岁数,安安心心做个富商又如何。

可是膝下有个这样乖巧可人的女儿,他怎么能不为她将来考虑,怎么能不去搏一个前程。

士农工商。他不愿任阮将来依旧待在最末流的阶层,连漂亮的鎏金珠花都不能带,锦缎丝绸也不能穿。

任粤彬一阵苦涩,轻悄悄地合上门。他佝偻着背,仿佛老了许多岁。

夜色四合,任府各处亦早熄了灯。

而此时的京都,正是华灯初上,夜市喧出的时候。

一道靛蓝衣影快速掠过上空屋檐,时不时还忍不住停下来扒在檐角瞧瞧下面喷火的杂耍,或是香喷喷才出炉的葱花儿肉泡馍。遇着抛绣球的美人,更是挪不开眼睛。

就这样一路飞飞停停,吾十九总算还记得自己的任务,精准地落到了任府中一屋的瓦檐上。

他颇为恋恋不舍地最后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热闹集市,才从瓦檐上溜下来。

窗户里面漆黑一片。

吾十九拾起一块小石子颠了颠,收了力道往窗沿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