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渊一声哂笑:“老夫若说她此时已经命丧九泉呢?”
裴宥一直沉静的眼突地涌上一层绯红,倏地站起身,由内到外迸发出尖锐的冷意。
谢长渊浑然不在意,只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如此反应,恕之可不像凉薄之人啊。”
他抬头望裴宥:“你骗了老夫这许久,总要让老夫找回些脸面罢?”
“坐。”
裴宥盯着谢长渊,眸子里锋芒毕露。窢
谢长渊仍旧气定神闲,平如湖面,却也深如幽潭,看不出所思所想。
须臾,裴宥的呼吸才再次平复下来,攥起的五指也再次被他强行松开,坐了回去。
谢长渊眉目温和往他碗中夹了些菜,仍是笑:“恕之追查李谙,布局梧桐巷,都冷静又有耐心,到了这温氏女头上,竟连一顿饭的时辰都等不得?”
“是,等不得。”裴宥并不忌讳表现出对温凝的在意。
不止一顿饭,一盏茶的时辰他都等不得。
裴宥寂冷地望着谢长渊:“若是当年谢大人在北疆的战场,想必连一息都等不得。”
谢长渊一愣,眼底泛起异样的颜色,随即大笑:“你想激怒老夫?”窢
“恕之,没有人教过你,欲速则不达,骤进祗取亡?”
他抬眼,同样是一双黑色的眸子。
裴宥毫不避忌地与他对视。
两两不语。
一线阳光突破云层,乍泄的天光一般,令这处凉亭亮堂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