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宥的怔忪却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片刻,他已经垂下那双淡漠的眸子。可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亲近一些,每次讲学他都喜着白衣,此刻长睫一落,鼻侧那颗小痣殷红刺目,便显得他尤为冷清。
他仍旧未作答,只是无声地,慢条斯理地继续整理刚刚交到他手中的文章,和往日一样,不紧不慢地将它们卷起,收入袖中。
随后站起身。坽
学子们都看着他,没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直接离开,对这个显然不怀善意的问题避而不答的时候,裴宥轻抬眉眼,望着下面坐得整整齐齐的书生们,声音里无喜无怒,依旧是那样平静:
“尘世浑浊,然,不入世,何以救世?”
简简单单一句话,令现场更为静谧。
他却不再多言,折步离去,只离开之前,往温凝这边看了一眼。
温凝知道他是提醒她要走了,可她与其他学子一样,在蒲团上呆坐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夜入睡前温凝辗转了一会儿。坽
不入世,何以救世?
她脑中不断盘旋着这句话,以及当时听到这句话时内心的颤动。
并不是裴宥这话说得多有学问,多么震撼人心,而是她突然意识到……裴宥原来也是个有抱负的人。
他不掩饰自己对权力的欲望,不介意旁人如何指点议论,他毅然决然的投身“浊世”,原来也有自己的追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