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摸到了一个很柔软温热的东西,可却本能地不想靠近。
然而有谁一把给他拽了进去。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地砸过来,毫不留情地裹住了他。像是在黑暗中伸出了无数的魔爪,一定要在他身上抓一块血肉下来。
严彭低头去看,脚下踩着的是无数看不出个数的尸首,还有未烂净的骨植,上面挂着残存的血肉,像是一面招魂幡。
那血肉似乎还有意识,一点一点地缠绕住他,慢慢地勒着,品味着人断气的整个过程。
“北寒关那里……埋了三万人……你为甚不去看看他们……”
“你只敢在暗处躲着……出来看看啊……看看你的父兄,看看他们……是如何一步步被人折磨死的……”
“你不敢看……”
血气骤然加重,严彭几乎要吐出来,然而血肉做得绳索似乎越收越紧。
“白治珩罪大恶极,今有十罪疏在此,仍负隅顽抗!特命禁军焚其宅院,清缴白家众余孽,以彰天下大道,清除奸佞!”
景平元年正月初一,京里着了一场大火,焚尽了白家三十年的太平。
大火之后,带来的并非是重生,而是烧焦的众多尸首,和殉葬的人……还有北原的一场大雪。
“既然我已是白家妇,岂有做婢之理!尔等不晓礼法,不配为朝廷效力!”
景平元年正月初二,白家几位女眷,有携子女投井者,有拔刀杀子后自刎者,有自缢于宗祠者,烈性之至,时人嗟讶。
“你想死?好啊,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