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翅膀这么快就硬了。”方效承冷笑一声,“还学会这些龌龊的东西了!怎么,党争看得手痒,想自己也尝尝滋味?”
方俞安脑子再快也收不回说出去的话,只好尽力找补:“回陛下,臣,臣不敢。只是新野驻军内里混乱,臣不得不……”
“还是说,你想就此弄垮你四哥,等朕一死,你就毫无顾忌地爬上来?”
方效承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内容却是让人心惊胆颤。方俞安倒吸一口凉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急促起来:“陛下明鉴!臣不敢有此大逆不道之想法!臣虽领新野军,但其中诸事臣并不清楚,只是按着惯例遣他们回驻地。”
方效承一皱眉,这和他听来的不一样。
“只是新野军常年不做远行军,诸事纷杂,故而臣经手一二。”方俞安适时地垂下眼,“臣初到军中,很多事都不熟悉,手头还有本职……一时忙乱,定会有疏忽之处,请陛下宽恕!”
就算是党争,那也不是随便就争起来的。
去岁夏天,方效承硬是指派常安去湖州查办何思的事,这算是让方俞安摸着了党争的大门。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快速地成长,只是状况有些超出方效承预期。
最开始他只是随便拉出来一个孩子,用以牵制太过嚣张的方晏清,可……现在看来,他竟然走眼了。
方效承看着面前这个跪着也身板挺直的孩子,有那么一下的晃神——像是他听过的,西北的一株胡杨。
那枯枝一样的东西可以随风奔走,苟活多久都不是问题,只要有水。甚至只是戍边者的汗,也能让它们生根发芽,从而长成一棵树的模样。
“你还晓得甚是大逆不道?”方效承冷笑一声,然而语气却放缓了,“唉……罢了,跟你一个毛孩子有甚计较的,你也是头一回在行伍间,情有可原。以后多学着点!好啦,到贵妃那里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