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之前,也是这个天气……我跟着队伍,扛着火铳打开了商原的大门。”常安忽然道,“我爹娘皆因此而离世,那个时候我就想,为甚要打这样惨烈的仗。”
“后来我想明白了,是胡人,是德利厥部。可就算没有德利厥部,明天冒出来一个张三部李四部老王部,结果还是一样的。”
“北寒关是北原的症结,而北原军或是白家军,就是良药。”
钟雨眠抬头看着他。
“可良药苦口,你晓得么?”
那一刻,钟雨眠似乎在那个人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无底洞似的失落与绝望,一时竟有些战栗。
“天冷,郡主快些回罢。”
钟雨眠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日头都快落了,她才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
良药苦口……这四个字像锥子似的,狠狠地扎在她心口,她一时喘不过气。
这一晚上她不晓得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以前在战场上受伤都没有过如此难受的时候。她乱梦一团,一会是西北漫漫的黄沙和雪沫,一会又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北寒关。
那历经千年的关隘就那么站在阳光之下,可即使是盛夏,远处的雪顶也依然白茫茫得亮眼。
多少人的尸骨,才能垒起如此高的山呢?
或许是物伤其类,或许是太过软弱,钟雨眠终于流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