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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必劝朕了,”方效承像唱戏似的哼哼着,“朕晓得自己到底办了些甚事……不过嘛,朕还未登基时,见的学的,都是这一套。谁也不能怪朕无情,要怪,便埋怨这世道险恶罢。”

世道险恶,方效承心里非常清楚。

先帝对于东宫之位悬而未决时,就注定了他不能当个闲散王爷,逍遥度过一生。

那一年他好像二十五六岁,当先帝把当时大周最年轻的进士塞到他这里做侍讲时,他就隐隐看到了未来的模样。然而很多事并非一蹴而就,在党争的乱流中,他也险些万劫不复。

可白治珩实在是太有谋略了,方效承到现在也只能用可怕二字来形容。

进退,张弛,沉浮……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就算方俞安这的存在都没瞒过他。

方效承虽然了解他,但直到现在也不敢说,白家的人都清理干净了。这把血书与旧主明晃晃送到他眼皮子底下的事,就足够证明此事。

那这些人想做甚?谋反没过瘾么?

“李仁,明日下旨,命赵天明仔细查办白家逆党一事。一经查证,格杀勿论。”

传说里,烛龙一眨眼,就是一个昼夜。

可能是冬天的原因,连掌管昼夜的神都乏了,闭着眼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带着人也跟着慵懒。

可北原的烈风依然昼夜不休,卷着雪沫疯狂地嘶吼着。

燕云的州府很少有人用,所以在这冬日里显得冷冷清清的,没有甚人气。不过好在一些队伍已经撤回燕云了,这里总算看上去活泛了些。

翁洪像犯错的小孩似的,拿着一摞的文书慢吞吞地挪进了州府,还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生怕别人看不见他这么大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