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前锋别去送死,北原军是没有后路,不是不能后退!”齐汝钧只披了轻甲,便横冲直撞地上了前线,“早说过严玉声不靠谱……上去了没!”
副将刀上的血还没擦干净:“上去了,大帅,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瞭望台都打下来了,你要在上面和北寒关相看两不厌啊!”齐汝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点事还要来问我。”
“不是,那……”
齐汝钧摆摆手,应该是想到他要说甚了,于是干脆拦腰截断。
副将抿抿嘴,他晓得当主帅的人,血是热的,可心是冷的。这么一看,方俞安果然了解他这位表哥。
“好罢。对了大帅,五殿下还有话说。”副将挪开了一些,“他已经带人,由小路正往北寒关去了。”
齐汝钧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
北寒关依山而建,绵延的城墙一直和群山淹没在远方的夜色里。说是小路,其实就是贴着城墙走,完完全全刀尖舔血的做法。
可惜胡人在北寒关没住几天,不晓得其中法门,齐汝钧的猛烈攻势就够他们受了。
方俞安自诩沉得住气,但现在他发现自诩错了。
栖梧先生之前教过他,“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前提就是得看清自己才可自胜,现在看来他完全不能自认。
他恨不能现在就揪着严彭的衣领,好好空一空他脑子里的水,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又到底是谁。
夜色依然深沉,疲于应付齐汝钧的胡人并未察觉,其中一侧的城墙,虽然人越来越多,但射出去的箭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