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杰应该是天天都来,那些灾民看起来与他十分相熟,见他进来,还殷切地端起碗邀他一同吃饭。
段杰一一推辞,又问了不少情况,最后才勉强放心地对严彭道:“这灾,应当算是赈下了罢。”
“人定胜天,异才尽心尽力,哪有过不去的坎。”严彭笑道,“只是这样好的事落在旁人眼里,恐怕就是你组织灾民,欲发暴动了。”
说完,他一下就看见了畏缩在门外的陈达,把对方看得一激灵。
段杰知道他什么意思,可岿然不动:“我堂堂正正,赈灾救民,向来问心无愧!个八小人蝼蚁无论如何曲解我,可只要百姓安居,他们不过是徒劳而已!”
他声音很小,没让旁人听见,可语气却十分坚定。严彭笑了笑:“如今像异才这样的直臣可不多了,可惜朝中风气如此,你恐怕要在此处守一辈子了。”
“难道我非要去京里才能一展抱负么?”段杰轻笑,“京里鱼龙混杂,我怕是在其中一天也熬不过。湖州很好,能保一处百姓,将来在史书上有个列传,也算不枉此生。”
严彭点点头:“异才一点也没变。”
浏县的水并未完全退下去,不过这些天段杰一直组织人疏渠泄水,已经露出了些高地。只是房屋的损毁实在太过严重,几乎找不到完好的住处。
严彭并未在浏县久留,一是受灾的县太多,如果他想一个一个看过,那么就得快点。二是……他不能让陈达白跟着,总得让他付出代价。
“湖州灾情还算好的,听折江府那边来的流民说,折江泛滥,淹得不剩什么了。”严彭这话是对陈达说的,结果一转头,他早就瘫坐在路边不肯走了。
严彭走过去,坏笑道:“陈大人,如何这就不走了?咱们还有两个县没去呢。事不宜迟,待会便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