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就是它了。
说来也怪了,如今我对史迪文三句话里就得飞出一句刀片,免不了捎带着将自个儿的嘴也划出细细密密的血道子,加之史迪文更一次次地将我披露,说我对他挖苦,无所不用其极,可若不是汪水水的这一句“刻薄的女人”,我还无动于衷。
她是一个旁观者,她自有她的耳聪目明。
至此,我不得不承认,我受到了伤害。史迪文十五年前的敲锣打鼓,送入洞房,在十五年后的今天,伤害了我。今天的我,除去一张优雅的,正义的,不可亵渎的表皮,骨子里汩汩地出着血,困兽犹斗,却更似伤弓之鸟。
我早该哭一场的,早该大哭一场的。
哭痛了中枢神经,喊哑了嗓子,甚至歇斯底里地挥着粉拳捶一捶铜墙铁壁。再壮烈的伤,有形总好过无形,好过忍到腐坏,好过在浑浑噩噩中变成刻薄的女人,变成连自己都厌烦自己的女人。
我奔向我的车子,满脑子都是我要洗心革面。
“何荷!”于小界站在室内和室外的交界处,叫住了我。
我停下,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得先走了。”
于小界走向我:“舞会开始了。”
“我还是免了吧。”我没了底气,“怎么说舞会也是体面人的消遣,我……太不体面了。”
于小界失笑:“何荷,你可是今天最美的。”
“谢谢,不过我说的是里面,我里面没有心灵美了。”我一头钻进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