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潇在身后微微欠身。
“阿潇精明能干,人又忠诚,”沈兆丰没抬眼皮,视香汀身后那个安静的影子如无物,对香汀说道,“我以后忙起来,或许会顾不到你,你凡事多和她商量。”
“是的。”香汀低下头应承。
香汀一行从顾季连的公寓大厦后门进入公寓,顾季连提前接到通知,已经等候在客厅里。两下相见,双方都有点尴尬,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顾季连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皮肤也松陷,显出了老态。
除去顾季连,顾丽莲和长子女丽华、立升也在,四个儿女中,只有少子立威不在。陪香汀一同来的欧阳新看到他们,不悦皱眉,向立升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是我让他们来的。”顾季连出声。
欧阳新不说话了。香汀对身后的武田潇道,“武田,请你在客厅等我们。”武田潇颔首,香汀问顾季连,“三叔,我们去您书房,好吗?”
一进到书房,门刚关上,顾立升立刻道,“沈兆丰倒底怎么想的?我爸爸的股份怎么办?”
顾季连吼,“我还没死呢!”
顾立升立刻不做声了。顾丽华却双手抱胸,眼睛充满敌意的看向香汀,“小香,你今天来,倒底是想要我爸爸的命,还是想要他的股份?”顾丽莲打断她,“大姐,不要这样说话。”顾丽华叫道,“那要怎么说?现在不是明摆着吗?我们就是刀板上的鱼肉!我就知道,大伯死后,沈兆丰那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不会让我们好过的,现在好了,是不是都被我说中?小香,你真傻,你被人卖了还倒贴呢!”顾丽莲看看香汀的脸,想要制止她,“大姐……”
顾季连虽然一直没说话,但一双眼睛也和立升、丽华一样,怀疑的看着香汀。顾香汀突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你们都听我说,”最近经历的这些事情,一定程度上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到近乎无知的少女,“如果我真的对三叔怀有恶意,有必要来吗?”
对面的人都沉默,半晌,顾季连坐到沙发上,颓然道,“可你来了又有什么用!”确实,即使香汀现在不是完全和沈兆丰一条心,可依现在的情形,她又能做什么?
“有用。”香汀小小的脸上有些严肃,“起码,先告诉我,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顾季连的公寓大厦出来,顾香汀的脸有些苍白。原来那天他看到自己与荣烈的录像,而在那样的情形下,他还能够当机立断,发现并识破荣圣飞与顾季连的勾连,并设计杀死荣杰陷害顾季连,做的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沓和意外的枝节——这种心狠手辣,这等城府和决断,香汀发现,自己正慢慢靠近一个现实中的沈兆丰,这个沈兆丰离她心目中原有的那个,相距的太多太多,几乎就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小香,你倒底想做什么?”武田潇很识趣,看到欧阳新与顾香汀有话说便走的远一些,把空间交给他们。他们刚才谈到顾季连握有的那将近10的股份如何处置,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顾季连不获死刑,在狱中时可以把股东的权利委托给除沈兆丰之外的人行使,但香汀未满十八周岁,自己都要靠沈兆丰做监护人,而欧阳新呢,香汀忖度,他未必是没动心,只不过这烫手的山芋,他不会接吧。果然,欧阳新被她看的有些狼狈,低声道,“那一家人你也看到了,抱歉,我不能接。
香汀没有意外,连欧阳涛现在都要避开沈兆丰的锋芒,何况是从一开始就转圜过去屈从于新人的欧阳新。
女孩沉默了一下,忽然抬头道,“阿新哥哥,无论如何,三叔都不能死,绝不能!”欧阳新有些惊诧,亦有些困惑,“你倒底想做什么,小香?你斗不过他的。以后你还要嫁给他,或许以后你自己的股份都会……我知道这事实让人很难接受,但是,你斗不过他的!”
“以后?”香汀喃喃的,“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三叔绝不能死!”
当晚沈兆丰问香汀,“你见到顾季连了?”
“是的。”
香汀不愿意多谈,“我累了。晚安。”
夜里,平南迎来今夏的第一场雷雨。电闪雷鸣中,大床上的少女噩梦连连。一会儿,她梦到爸爸,顾季长浑身是血的躺在山崖底下,顾季连在一旁大吼,“我大哥的死绝没有那么简单!”一时,是荣杰中枪的情形,血和脑浆从他头颅的一侧飚出,沈兆丰举枪继续向他射击。然后,竟然是自己在与沈兆丰亲热,而荣烈就站在旁边观看。
“不,不要,兆丰哥哥不要啊!”终于从噩梦中惊醒,香汀直直的坐起,这时候床头灯亮了,男人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小香,怎么了,做噩梦了吗?”